真实:作文难以逾越的鸿沟吗

真实:作文难以逾越的鸿沟吗


 


          关于作文的真实问题,当下又成为业内人士议论的热点。真实真的是作文难以逾越的鸿沟吗?


著名特级教师、苏州中学黄厚江老师在《语文学习》(2007年第3期)撰文“对作文教学新理念的辨证解读”,其中对“真情实感”做了辩证的分析;著名特级教师、北京大学附中程翔老师在《中学语文教学》(2007年第5期)上“呼唤写作教学有新的突破”。两位知名教师关注着当下作文教学的流弊,在作文的真实与虚构问题上有着近乎一致的表达:黄老师对学生说“完全是真实的照搬,也可能‘假’;完全的虚构,也可能‘真’”;程老师认为“虚构不一定虚假,真人真事也不一定‘真’”。刻意地求真与刻意避虚都是不切作文实际的。


作文来自生活,但又应该是高于生活的,应该包含着作者对生活的思考和感悟。事实上,学生作文中的材料的确是来自生活,的确是自己真实经历,但一是显得芜杂,二是没有生活的气息,干巴巴,冷冰冰。让人真的误以为作文中的写真是件难以跨越的鸿沟?个中原因有人单纯地归结为学生谋篇布局能力和遣词造句能力的低下。其实不然——


第一、翻版生活,把写作当作是生活的复制过程。这是对作文真实性要求的一种曲解。很多学生停留在对生活叙写的完整性,惟恐人家看不懂,枝枝叶叶,旁逸斜出,完全忘记了作文其实是一种创造性的心灵活动,是对现实生活的再创造过程。作文没有融入真情、没有融入智慧的再创造,这样作文注定是贫乏的,给人的感觉未必“真实”。作文来自生活,但又应该是高于生活的,应该包含着作者对生活的思考和感悟。


    第二、细节的缺失,矛盾冲突展示不充分。作文要展示的是生活中的矛盾冲突,不同的人具有的独特个性,不同的事包含独特理趣,不同的情感碰撞,不同的观点的论辩……只有充分展示出其间的冲突,这样的文章中才会散发生活的气息,这样的文章才能展现出生活的斑斓多味。生活中最能撩拨人心的莫过于细节了。细节的真实,才是文章真实之核,点点滴滴出真情。换言之,在生活细节上的合理演绎、合理虚构是不会影响文章的真实性,而且会强化它的真实感。文章之空,文章之假,很大因素在于我们的学生不善于把握生活中的细节。细节的缺失也使文章缺少了个性化的色彩,也使作者的真实情感流于一般。


    第三、自我的缺位,作者多以旁观者的冷漠叙述。很多作文,写作者游离整个事件之外。就是那些第一人称的作文,“我”也是大众的,作者只是以一个第三者或旁观者的心态记录事情发生的过程,或是为表达某一中心某一话题做一个旁证。写作者本身没有融入其中,没有半点倾诉内心真实感受的热情与冲动,作文何以打动人心,以何感染读者呢?作文之真,除了生活之真外,还有情感之真。自我的缺失也使得文章没有个性,“我”可以换成任何一个“他”,人云亦云。


    第四、情境的破损,没有注意典型环境的营造。只有写出特定情境,特定背景下的人和事,才具有特殊意味。大多数的学生作文都是为文而文,因而很少去反思、很少去捕捉特定情境下特殊的心灵体验,哪怕是一瞬间的闪念。另一个倾向是,情境是有了,但与人物与整个事件毫无关联,只是作者展示自我语言功底的一种装饰。这样的情境最终给人的感觉是文章很美,但无法感动。


    其实,我们对照那些经典之作,朱自清的《背影》、莫怀戚的《散步》、邹韬奋的《我的母亲》,这些文章多来自作者的亲身经历,让人唏嘘不已,感怀良深,无不是真实地展现了特定情境之下自我的独特的心灵感受,无不是对生活细节性精心描摹,表现了细微的“怦然心动”之感。当然我不是苛求我们的学生能个个成为名家,篇篇习作能达到“经典”。


     这一课,我学会了……


雾,很大。该是冬天了吧。


丁老师穿得很庄重,似乎要举行什么隆重的仪式。他让我们每个人都在一张纸上写下我们最亲近的人。最亲近的人,这也要想吗?我飞快地转动笔尖,纸上出现了一行字:爸爸、妈妈、爷爷、哥哥、朋友。接着,丁老师要我们划去一个。“划去”代表着他要永远地离开我们。我沉思了一会儿,划去了“朋友”。


再划一个?!


空气一下子紧了,我咬了咬牙,心一横,划去了“哥哥”。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毕竟失去亲人不是件快乐的事。


又要有一个人 “离开”了。


我的手在颤抖,眼睛里有东西在涌,滴在手上,很烫。我知道我要划掉谁。奶奶是在天上看着我出生的,近二十年的孤独与寂寞吞噬了爷爷和他空旷的房子。他会在我们偶尔去那儿吃饭时乐得似过年,他会一个人偷偷地烧我爱吃的菜送来。第一次,我明白了爱的深刻,爱就像久旱逢雨的种子,飞速地在我原本贫瘠的心田里生长起来;爱如闪电,一个霹雳就照亮黑夜;爱如雷鸣,一声轰响就震憾了整个世界。


剩下的,我没有划掉。我不想划,一辈子都不想。我的父母必须健健康康地站在我面前,等我努力,等我去回报他们厚重深挚的爱。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多么的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健健康康地永远站在我的面前啊!


窗外,阳光遍地。


阳光下,我看见了所有爱我和我爱的人。是啊,他们都好好的活着。


丁老师依旧一脸的凝重,其实,我从丁老师的脸上,从我的泪水里我读到很多很多也学会了很多很多……(江苏省通州市育才中学初二(6)班    叶)


这是一篇比较成功的学生习作。作者真实地记下了她在一堂课上的心路历程。特定情景的营造与渲染,心理刻画的细致入微,内心情感斗争的激烈,自然的牵引着我们的心走进了她的内心世界。


叶圣陶先生早就强调学生作文要写出“自己”的、“诚实”的话。让学生真切地走进生活,观察生活,思考生活,体悟生活中的情、理、趣。观察细致深入了,思考体悟深刻了,作文就不难跨越真实的鸿沟。


 


 

警惕:新课程标准下阅读教学中“过度”行为

 


警惕:新课程标准下阅读教学中“过度”行为


 


 


    新课程标准赋予阅读教学新理念,给阅读教学带来一股清新之风,课堂上师生互动对话、生生合作探究,呈现出一片久违的热闹场景,焕发出师生生命的活力,振奋人心。新课改展示的新课堂,在满怀热情的赞叹之余,再作一番冷思考,不免对语文教学的未来顿生一丝不安与忧虑,尽管知道这是改革必须忍受的阵痛,必须付出的代价。但笔者仍还是要斗胆泼一盆冷水,用自己不成熟的思考,抛砖引玉,求教于大方之家。语文姓“语”。阅读教学是语文教学的核心,本文试就阅读教学中的“过度”行为谈一点个人看法。


一、过度强调阅读的自主性,弱化了教师的引导性。


新课标中对阅读能力的要求特别强调学生“自己的”“体验”和“感悟”。自主阅读即力求让学生自主确定学习目标、自主选择学习方法、自主调控学习过程、自主反馈学习结果,教师自然退位于次席,作为一个引导者尽可能地为学生提供自主学习的空间和机会,创设适合于自主学习的情景。学生因学习方式由他主转变为自主,成为学习的主人,学习的积极性、主动性及创造性被充分的激发出来,学生的思考欲、探究欲、话语欲被充分激活了,打破了课堂的沉闷气氛。


那么,就某一具体的文本,教师为了体现阅读的自主性,往往在设问中讲究开放度或非指向性,力求让学生多层面、多角度地去思考,尽量让更多的学生好说话、有话说。我们常常会碰到这样的场面,老师的提问确实让很多同学举起了手,很多同学也确实发挥了阅读的自主性,说出了自己的体验和感悟,课堂上是一片沸腾,好不热闹。可是,这时的老师总是满腔热情地给予一一肯定,这也对那也不错,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新课标告诉我们“阅读是学生、教师、文本之间的对话过程”。现实的语文阅读教学对文本的解读似乎有了学生的“读”就够了,那么教师的作用如何发挥呢?教师在阅读中如何作为呢?强调学生的自主决不是彻底的否定教师的作用。在整个阅读教学中,教师不是旁观者,不是评判者,而是积极的参与者、合作者,是阅读“对话”中的一极,更是实现学生自主阅读的组织者、引导者,是“平等中的首席”。教师要把自己对文本阅读的体验传递给学生,激活学生的思维,架设文本与学生生活、情思之间的桥梁,启发诱导学生张开想象的翅膀,教给学生阅读的方法,实现学生与文本、学生与学生之间、教师与学生之间的对话,为学生自主解读文本奠定基础。如果为了学生的自主,漠视语文教学的规律,弱化教师的引导作用,学生阅读能力的有效提高只能是一句空话。


二、过度强调阅读的多元性,泛化了文本特定的指向性。


“一千个读者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阅读带有较为强烈的个性差异,其体验是独特的、个性化的。因此,新课标强调指出,在“注意教学内容的价值取向”的同时,“应尊重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独特体验”。在阅读教学中,学生的独特感受是至关重要的。不同的学生有着不同的生活经历,不同的家庭背景,不同的是非善恶观,不同的人文积淀,决定了不同的学生“对语文材料的反应又往往是多元的。”在教学中,注意文本的多元性解读打破了“权威”、“定论”的桎梏,教师更是摆脱了“教参”的束缚,课堂上听到的不再是教师、教参的“一言”,听到了更多的来自学生的“不同声音”,这是新课改带来的新变化。


但是,毋庸讳言,文本传达的信息,都有其独特的时代背景,都寄予了作者独特的情感和思想,都有着其特定的指向性。这种特定的指向是这一文本独特价值的所在。笔者认为,阅读的多元,是沿着文本特定指向的多元,可以就不同的层面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侧面来剖析来理解,或者说是在对文本整体把握,对文本中所传达的信息基本“趋同”的前提下,结合学生自身的生活、情思的一种延伸、一种拓展、一种深化,甚至可以是一种批判,一种否定。钱梦龙先生精辟地指出:找到文本对解读的限制和解读自由度之间的契合点,恰恰是阅读教学最能显示其魅力之处。正如在庐山看风景,无论怎样“横看成岭侧成峰”,它都应是庐山的韵味,如果把它描述成黄山、泰山风情,那必然会贻笑大方。哈姆雷特就是哈姆雷特,不会是李尔王、奥赛罗。阅读的多元性必须以尊重作者、尊重文本本身为前提,泛化甚至背离作者、文本特定指向性的多元,必然违背语文教育之本或偏离语文课改的初衷。幼稚化的诠释作者的写作意图或不切实际的拔高、降低,无论怎样多元,都是对阅读文本、对作者生命活动的一种亵渎。


三、过度强调阅读的拓展性,淡化了文本语言的丰富性。


新课标强调语文作为母语教育课程,其资源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强调“应该让学生更多地直接接触语文材料,在大量的实践中掌握运用语文的规律”。阅读的数量是提高阅读水平、阅读质量、语文素养的前提。在新课改的推行中,有效的纠正了忽视阅读量的做法,扩大了阅读面,增加了阅读量。课堂的阅读教学仍无可避免地采用单篇解读的方式。“课文无非是个例子”。由“例子”向外延伸、拓展、迁移,为增加阅读量开辟了有效的途径。


 “全面提高学生的语文素养”,丰富语言的积累是新课标的基本理念之一,没有语言的积累,提高语文素养还只能是空中楼阁。阅读教学课堂“热闹”的背后潜藏的更大的危机是语言积累的荒疏和缺失。在实际的阅读教学中,拓展成为常用武器,常常出现围绕同一“课题”拓展开来的文本材料可谓形式多样,内容丰富,但是在实际的解读中 ,往往演化成了比较阅读,比较同一主题的不同表现形式,作者写作的不同目的,采用的不同表现手法等等不一而足,很多时候却忽视了对文本语言的品味、涵泳、体悟和赏析。


其实,语文教学本体就在于语言的学习和运用——所谓“感受语言,触发语言;品味语言,领悟语言;实践语言,习得语感;积累语言,积淀语感……”,要“把‘读’作为开启语言宝库的钥匙,读出思想,读出情感,读出形象,读出韵味”。让学生在游泳中学会游泳。这一语文教学的本体观,无一不是强调阅读教学关注语言的重要。否则便是本末倒置。现实的语文阅读教学中,似乎对生字新词的关注也成为不合时宜的败笔,殊不知,忽视语言的解读,对文本思想、情感、形象、韵味的体悟都是无源之水。如果我们仅仅纠缠在堆砌的文本材料之中,只是围绕同一“话题”作拓展式阅读,可能学生所把握的还只能是一些无血无肉的主题思想、写作特点了,又何来人文的浸染、素养的提高?回到以往的老路,岂不可惜!


走进新课程,实践新理念,建构新课堂,新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应接不暇。新课改是一次探索性的实验,没有现成的模式,需要大胆的尝试,渴望成功,但同样允许失败。我们需要新理念,但我们不能完全丢掉我们母语教学积累下来的优秀的民族化的经典,要在反思中调整,走出误区,寻求一条适合语文特点的新路。


                  (发表于《语文教学通讯》2005年第2期)

关于新课标下课堂教学中“讲”的再认识

关于新课标下课堂教学中“讲”的再认识


               


   《语文课程标准》对语文教学提出了更新的要求,恰似一股清新的风“吹皱一池春水”,语文课堂呈现出新的气象。其实大多数语老师不仅仅感到“语文更难教了”,而且有的陷入了无所适从的尴尬境地,原先的热情被满脑子的困惑一扫而空。课堂上的“讲”又一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关于“要不要讲,怎样讲,讲什么”的讨论抑或是争论更加激烈。笔者以为,要把握好“讲”,必须正确处理好与之相关的三个关系,即讲与问的关系、讲与读的关系和讲与练的关系。


    以教师讲授为主的语文课堂教学模式因其固有的局限性,已经不能适应新的教学要求和育人目标的需要,但因噎废食,完全舍弃,也是不现实的。 “口耳授受本来是人与人交际的通常渠道之一,教师教学生也是人与人交际,‘讲’当然是必要的。”(叶圣陶先生语)其实谁都知道,语文课怎么可以避免讲呢?新课程标准强调,语文阅读教学是老师、学生与文本对话的过程。课堂上鼓励学生讲,总得有老师的引导、启发、点拨、归纳、总结……讲解、讲析不仅应当,而且必须在教学中运用,关键是讲多少、讲多深、哪里需要略讲,哪里需要畅讲、详讲、讲透。但决不是一讲了之,“像交付一件东西那么便当,我交给你了,你收到了,东西就在你手里了”(叶圣陶语);更不是一讲到底,那便是“满堂灌”,便是“把接受文化的人,当作天津鸭儿填”(陶行知语)。


叶圣陶先生在《大力研究语文教学,尽快改进语文教学》一文中精辟地指出:“讲都是为了达到用不着讲,换个说法,‘教’都是为了达到用不着‘教’……学生入门了,上了路,他们能在繁复的事事物物之间自己探索,独立实践,解决问题了,岂不是用不着给‘讲’给‘教’了?”他又说:“语文教材无非是例子,凭这个例子使学生举一反三,练成阅读和作文的熟练技能;因此,教师要朝着促使学生‘反三’这个标的精要地‘讲’,务必启发学生学习的主动性,引导他们尽可能去探索。”我们重温叶老的这番告诫,对于那些还死抱着“一讲一听”的教学模式或者唯恐讲而不全、讲而不细的教者确是大有必要的(事实上在应试的趋动之下,这部分人并不在少数,学生自主学习、合作学习、探究学习有时仅是公开课、观摩课的应景而已),至少对要不要讲,讲什么会有更深刻的认识,值得我们反思。


在打破以讲为主的框框之后,课堂气氛活跃了,至少说学生的自主学习的积极性在“动”中有所发挥,有的课堂还颇为“热闹”和“热烈”。但是,我们又不难看到这样的现实:由“满堂灌”不知不觉地滑向了“满堂问”,又使语文教学走进了另一泥沼。笔者在听课中曾作过统计,一堂课如“是不是”“对不对”“能不能”的提问占了大多数,真正启发思维的提问,真正属于学生自己见解或有创见的答问,凤毛麟角,有老师的问连珠炮式地抛给学生,老师对学生的回答总是给予首肯或热情地赞赏,似乎学生永远是对的。看来“满堂问”只是表面上的繁荣,教师讲的与学生想的,大相径庭,学生到头来还是一头雾水;或者教师的设问总是按照自己的教学思路为学生设下了一个个圈子,学生投币击中,皆大欢喜,投不中则沿着圈子慢转,强拉硬拽推入圈子便是成功,又不可避免地回到了教师“讲”的老路上来。


叶老提倡的把“讲解”改革成为“讨论”,讲究的就是合作和探究。教师依据课文这个例子设问题,无非是为学生展开 “讨论”,相互合作,提供一个话题,教师的作用是“指导和订正,不再是一味讲解”。


另一种模式是读读讲讲,通常的做法是让学生带着老师的问题去读,或默读或朗读或范读或者齐读不一而足。课文不仅需要读,而且要反复读,要“仔仔细细的读”,学生带着任务、有目的的读,在读中自能解决问题,在读中品味语言、感悟语言、学习语言,这无疑是值得称道的。但是实际的情形又往往是在学生自读后,教师对照“教参”规范学生的感悟,把答案标准化。学生的读后心得,最终还是被教师用“讲”轻易给否定了,这样的后果,往往造成学生被动读书、应试式读书,不再有自读的兴趣。笔者认为,在教师学生必要的读读讲讲后,让学生“读出问题”,“读出困惑”,在解决问题中往往会迸发出创新的火花。“带着问题去读”到“读出问题”,从教学理念上来讲也是一大进步。这也正是新课程所倡导的。教学的终极目标不是把学生心中的问题“一网打尽”,而应该为学生产生新问题开启一扇窗。


《语文课程标准》中指出“指导学生正确地理解和运用祖国语言,丰富语言的积累,培养语感,发展思维,使他们具有适应实际需要的识字写字能力、阅读能力、写作能力、口语交际能力。”这里说能力问题,其实也包含着一个习惯问题。习惯的养成,能力的培养,显然不是靠“讲”出来的。能力和习惯哪里来?从训练中来。叶圣陶指出:“学生须能读书,须能作文,故特设语文课训练之。最终目的为:自能读书,不待老师教;自能作文,不待老师改。教师之训练必须做到这两点,乃为教学之成功。”叶老的这一思想,深刻地揭示了语文教与学的真谛。训练训练,“训”即老师的讲,“练”为学生的练,“训”而“练”之,“练”而“训”之,讲练合而为一。教师怎样把自己拥有的知识,传授给学生,最高明的方法莫过于激励学生主动获取,而不是奉送。这一主动获取的过程就是训练的过程,从而改变了教师与学生的关系,学生作为学习主人的地位得到真正体现。不射之射,“不教之教”、“教是为了达到不要教”,只有在训练中才能得到真正实现。以训练为主的教学模式因此得到广大教者的认可和推广,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果。但是,这里仍并不是对“讲”的全盘否定,这里必须认清课堂中讲与练的关系问题。


长期以来,绝大多数教师一直陷入了“练为讲服务”的怪圈之中。吕叔湘先生在《文字改革》一文中一针见血地指出:“学生的语文课学好没有,要看他阅读的能力如何,写作的能力如何,而阅读能力和写能力必得多练才能提高。现在语文课里的练习有三个缺点,一是少,二是偏,三是死。练习少,因为时间被讲解侵占了……何谓偏?……忽略阅读用词、造句的基本练习。忽略阅读综合练习……何谓死?是说练习大都是着重试验学生是否得把念过的东西记住了(练为讲服务),不太注意学生能否创造运用(讲为练服务)。”吕老讲这一番话已过去了近40年了,可以看出这种错误倾向和语文教学存在的弊病由来已久,直到今天,重提大有必要。我们不仅仅要充分认识训练对语文课堂教学的重要性,更要摆正讲与练的关系。“讲为练服务”,讲只是练的铺垫,反复历练才能养成习惯,最终形成能力。


总之,在语文教学改革进一步深化的今天,正确认识“讲”在语文课堂教学中的地位和作用,正确处理好讲与问,讲与读,讲与练的关系,对于构建科学的语文课堂教学模式,提高课堂教学效率,培养学生语文素质,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在追梦的路上

人物传记


在追梦的路上


◆丁卫军


 


1994年,我随恩师第一次走出学校参加全国性语文教学研讨会,第一篇论文获奖;同年送走第一届毕业生……


1998年,我的论文第一次获全国性论文评比一等奖,第一次参与国家级课题研究,第一次有幸结识到诸多全国中语会专家……


2001年,我第一次被评为市中青年专业技术拔尖人才,成为江苏唯一入选首届全国中语“教改新星”之列的青年教师……


2005年,我破格晋升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我的第一本专著《小丁教语文》正式出版;2006年,我被评为通州市学科带头人,南通市骨干教师,南通市名师培养对象,全国优秀语文教师,入选《语文教学通讯》“青年名师这样教语文”专辑……


就这样一步步走来,就这样在语文教育的天地里,在追梦的征途上,我跋涉着,追寻着,努力地走近自己曾经放飞的梦想——


 


我出生在苏北农村。在田埂上放风筝,在草垛间捉迷藏,在沟岸旁拔茅针;和母亲一起插秧摘棉花,和哥哥一起打草喂猪,和小伙伴下河摸鱼抓蟹……70年代的农村孩子的童年是自由而快乐的,也是辛酸与苦涩的。童年的记忆如一杯陈年老酿,时时沁香着我的心灵,使我以后的为人做事处处闪动着泥土般朴素的色彩。我的家境并不富裕,但母亲固执地坚持要我和哥读书。母亲相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有梦就会有成功。


1989年高考,我以3分之差名落孙山,进入县城的电大读汉语言文学大专。电大的教学是开放的,让我在无缘拥抱普通大学的遗憾中倍感庆幸的是,有机会“聆听”到来自全国各大重点高校一流教授的讲课,尽管不能耳提面命,但他们内在的精深与博大之气还是通过电波透过荧屏迎面扑来。也正是这种开放,我有更多的时间走进图书馆,有更多的机会接触社会,我也“不务正业”地学写了三年的新闻。记得那时,我同时兼任着学生会主席和团委副书记,我的潜能得到最大的发挥。电大的生活充实而快乐。临毕业时,在留城做记者和回乡当教师之间,我“不懂事”地选择了回乡。在今冬弥漫氤氲暖气的灯下,击打这段文字的时候,我的心间依旧荡漾着当年作出这一选择时的激动。


我的语文教师生活就这样从乡里的中心初中通州市五总初中开始了,那一年是1992年。2002年我来到我读高中时的母校——通州市石港中学,进入一个崭新的天地里,开始新的工作。母校以50年成就的博大胸襟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接纳我,给我温暖与关爱。我快乐地忙碌着……


 


行走在追梦的路上,回首之间,我总会看到一个个让我感动的笑脸。是他们的关心、鼓励和支持,让我走得更快更远,领略到更多更美的风景。


我们通州有一批像郭志明、陈明华、秦德林这样的知名特级教师和教科研专家,有像“通州市‘名师之路’教科研沙龙”这样的打造通州名师的平台。我在“沙龙”里“滚打”了四年,那种真诚的人际关系、和谐的研讨气氛、严谨的治学态度时时熏染着我,鼓舞着我,“打磨”着我。94年,我有幸被时任通州市教研室副主任、语文教研员的陈有明先生接收为徒。陈先生是江苏省特级教师,他以德艺双馨在省内外赢得诸多赞誉。他一生著述丰厚,建树良多,更以奖掖后学为人称道。先生寄予我的是不倦的教诲和父亲般的关爱。他用他的人格魅力教会我如何去做人——与人为善,宽以待人;用他丰厚的学识教会我如何做学问——脚踏实地,实事求是。


五总初中的徐大健、王连军两位校长,他们在学校经费并不宽裕的情况下,坚持让我走出去。到石港中学后,朱建华校长为我营造了更为宽松的科研氛围,创造了更多进修学习的机会,鼓励我在教学与教研上取得新的突破,为我的专著顺利出版出谋划策,倾情相助。


1994年起,我先后远赴北京、浙江、四川、安徽等地参加全国性教学研讨,接受名家大师的教诲。桑建中先生、韩军先生、程少堂先生、王世发先生等诸多国内知名专家、特级教师都曾给我以热忱的指点与真诚的鼓励。同龄人重庆的王君老师、青岛的朱则光老师,他们成功的经历同样给了我专业的引领和启迪。


我时时怀有一颗感恩的心,用满腔的热情面对我所从事的语文教育,不张扬虚华,不好高骛远,用勤勉与执着来回报寄予我无限希望的师长和朋友。我也深深地感到,一个青年教师的专业成长是需要一些智者的宽容、理解与扶持的。


 


我十分清楚,中国农村的大多数孩子是无法选择老师的,语文教师对一个农村孩子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我开始提醒自己,学生考得好并不是教师成就的全部,我必须努力做得更好。做一个对学生一生负责的语文教师——成为我的梦想。我要让我的学生爱自己的母语,爱读书,能写作,能说会道。


陈有明先生常常告诫我,要多读书,多思考,多动笔。他说只有积淀深厚了,思考深刻了,才会融会贯通,游刃有余。所谓“厚积薄发”。我因此养成了读书和反思的习惯。


我深刻体会到,一个青年教师要有甘坐冷板凳,耐得寂寞的精神,要自觉地静心阅读古今中外的教育经典著作,让亲近大师,对话名家,成为一种精神享受。我每年坚持订阅几乎所有的语文专业期刊,《语文教学通讯》、《中学语文教学》、《语文教学与研究》等杂志成为我手头的常备书籍,它们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着语文教育教学的最新动态、最新研究成果和最鲜活的教学案例;我读叶圣陶、吕叔湘、张志公,从“三老”的语文教育理论中汲取汉语言教学传统经验的精华,一本《“三老”语文论集》我反复阅读,有的章节几乎能诵;我读杜威、巴班斯基、苏霍姆林斯基;我也读朱永新的《我的教育理想》、吴非的《不跪着教书》、肖川的《教育的智慧与真情》;李吉林的情境教育、于漪的教育教学求索、韩军的新语文教育、李镇西的语文民主教育……他们的求索历程,他们的教育理念让我的心淡定,让我的情为语文所系。


要读的不仅仅在基于教育的、基于语文的,更在基于文化的。记得在一次全国优课展示活动中,我斗胆直言,我们的这一代青年教师,要“恶补”中国传统文化,要静下心来读孔孟读老庄,读《史记》……文化蕴藉的浅薄成为我们新一代语文教师的“软肋”,是任何高科技引入课堂都无法弥补的。语文教师人文素养的提高在新课改背景下越发显得紧迫。


教师读书,首先对学生是一种引领是一种示范。书读多了,积淀自然丰厚起来,自然会自觉反思自己的教育实践,开启新思维,实验新方法,提升新认识。反思,是一个青年教师提高自己的应然选择。教学活动永远是一种缺憾的活动。反思让教学走近完美,走向“自由”。在我看来,把自己的反思加以凝练与提升,形成文字就是一种研究。反思性研究能让我们更关注教育的现实与现实的教育,关注语文教学改革的难点与热点,作出自己的判断与思考。


“语文课堂效率”问题一直是语文教育界关注的难点。根据实践体会,我先后撰文从激发学习诱因、优化教学过程、精练巧练等方面提出解决策略,对克服语文课堂“少、慢、差、费”等弊病,发表了自己的见解,这一组论文分别被全国青语会、全国中语会教改研究中心评为优秀论文一等奖,受到了广泛关注。


新课程改革给语文教学带来了一股清新之风,但是也出现了一系列与汉语言教学规律相悖的现象,我开始反思,先后发表《警惕:语文阅读教学中的“过度”行为》(《语文教学通讯》05.2)、《新课标下关于“讲”的再认识》(《语文教学与研究》06.6)、《语文教学不能忘却的》(《语文教学之友》06.10)、《文体教学:必须坚持建设好的基础工程》(《语文教学通讯》06.3)、《简单:当下语文课堂教学的应然境界》(江苏省教育学会优秀论文一等奖)、《新课改离我们有多远》(全国中语会优秀论文二等奖)等文章,其中的一些主要观点被有关学术机构、网站引用或转载。


针对学生作文中刮起的浮华之风,我结合自己对作文教学的理解,撰写了《警惕:作文教学正走向浮华》,《中学语文教学》全文发表,引起强烈反响。面对初中作文一直无合理序列、无有效指导体系的现状,我在反思中探索作文教学的有效途径,引导学生直面心灵,走进生活,关注细节,力求文中有“真”我,我心有“真”情;反对所谓“无限制”作文,强化作文“入格”训练,最终实现“出格”的目标。(《生活的细节里蕴藏着教育的精彩》,《新作文》2003.4;《作文教学:请走进学生的心灵》)


我的专著《小丁教语文》正式出版后,朋友童歌撰文作了这样的评论:


这本书中收的文章确实篇幅都不长,没有 “一、二、三、四”、“甲乙丙丁”的罗列,也没有“主义、模式、原则”的大旗,更没有时下最时髦的夹杂一长串外文单词。这本书有的只是对语文教学现状的担忧、对细节的关注和对具体教学行为的反思。小中见大,小中存真。


“实而不死,活而不乱;动静相生,张弛有度”这是我所追求的课堂教学心律。“实”在基础知识、基本技能、基本方法的夯实,追求方法的多样性、活动的丰富性,不使学生的思维僵化,不使课堂一潭死水;“活”在思维的活跃,有对话有争辩,有思想的交流,有智慧的碰撞,不追求表面的热闹与繁荣,不满足思想碎片的飘洒,摒弃浮躁与肤浅。课堂的动,是一种灵动与激活,静是一种静思、静悟,静静地放飞想象与联想的翅膀,享受那份宁静中的厚重。课堂里应该有思考的紧张,还应有交流的宽松;应该有会心的微笑,也应有幽默的开怀。在阅读教学的课堂上,我努力“让课堂阅读教学成为课外有效阅读的钥匙”、“让品悟语言成为课堂阅读教学的中心”、“让智慧的对话、生成成为课堂最美的风景”(《行走在语文阅读教学的课堂里》,《语文教学通讯》06.7-8)。“活动型” 阅读教学,“主题式”阅读教学的尝试,让我的课堂呈现出不同的色彩。《鹤群翔空》、《看树》之类的公开课,《皇帝的新装》、《让母爱的潮水凝练成诗》之类的“家常课”都成功地传达了我的教育理念,也闪现着我的个性之光。学生是快乐的。


我固执地坚持让学生“吃好第四顿饭”。第四顿饭,虽是一个看似并不丰盛的“拼盘”,但却是一席精神大餐。烹制的主要材料并不复杂:一是每天阅读一篇短文;一是每天写一篇日记。短文是要经过精心选择的,不是应景式的学生习作,也不是随手拈来的寓言故事。短文主要来自我的推介,抑或是学生的发现,所谓“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读也不是走马观花,“不动笔墨不读书”,要圈画生字新词,要品悟精彩语段,要动笔抒写心得感悟。日记,不在长短,须有真情实感,有感而发,不作无病呻吟,记录成长的真实历程,整理人生的点滴思考。同时,我会定时给学生们“加餐”——开设文学讲座,阅读文学经典,组织汇报交流。古典诗词鉴赏,让学生在“十七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温婉阴柔与“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的粗犷豪放中融化;“百年巴金”,让学生在《家》、《春》、《秋》的悲喜人生与《随想录》的真诚坦白中感悟,走进现代文学的神圣殿堂。阅读交流会,日记展示会,让学生把所读所记和同学交流,一起分享收获的快乐。灿烂的笑脸,会心的颔首,感动的泪水……一次次定格成我心中永恒的风景。写日记,引导学生更多地去关注生活,向生活学习语文;读经典,让学生养成读书的习惯,让书籍垫高心灵,丰满灵魂。


 


年末岁首,在我整理南通市“十五”教育规划课题青年教师专项《初中生阅读文本的选择与重建研究》结题成果的时候,再一次回放我近十五年的从教生活,再一次捧读我10多年形成的30多万字的文稿,我的心头是温暖的。这种温暖来自关注我培育我的师长、朋友们,来自我钟爱的语文和语文教育……


梦想还在远方,追梦的足音依旧铿锵……


(江苏省通州市石港中学;226300)


个人档案


丁卫军,中学高级教师,江苏通州市石港中学语文教师、校长办公室主任。首届全国中语教改新星,全国优秀语文教师,南通市骨干教师,南通市名师培养对象,南通市教坛新秀,通州市学科带头人,通州市青年专业技术拔尖人才(享受市政府特殊津贴),南通市新课改初中语文中心组成员。先后主持或参与研究的国家、省、市级科研课题多项,构建的“整体感知、精段突破、比较迁移”初中语文阅读教学模式荣获全国优秀教改成果三等奖。近年发表论文、教案、随笔60余篇,主编、参编教学指导用书15种。《小丁教语文》由安徽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


 


问题回答


您最想对一线的青年语文教师说些什么?


面对这个纷繁浮华的社会,太多的诱惑使我们常常迷失了自我前行的方向。“我是谁,我该怎样做?我该做一个怎样的老师?”确实是需要我们青年教师思考的问题。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应该有一个“自我心象”,应该具备一种追求成功的心理,正如一个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一样,一个不想成为“名师”的教师也不能称其为好老师。也许我所做的并不敢自诩为成功,但一种“成功心理”始终催促我朝着这一方向努力,这也是我寻求自我发展的内在动力。


走上工作岗位之后,我们往往会形成一种懈怠心理,总以为自己的所学已经完全可以应付课堂教学所需。我以为,养成读书的习惯是我们教师最基本的职业要求。在这个知识爆炸和网络化的时代里,自觉学习尤为重要。只有不断获取新信息,补充新知识,吸收新理念,才能“与时俱进”,才能及时把握教学的最新动态,及时掌握一些新方法,渗透到课堂教学之中,激活教学活动。


 与此同时,结合所学理论和自己的课堂实践及时反思、修正,是提高自我的有效途径。很多的教学心得往往是在反思中形成的。无论哪一堂课,总有它的优点和缺憾。我们把这些点点滴滴记录下来加以提升,常常会给我们极大的启发,有时就是极好的写作素材。到学生中去,倾听学生的听课心声,有时会给我们许多有益的启示。


“学习——实践——反思——写作”之路,也许这正是一个青年教师走向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


您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什么?


    20065月,北京大学教授、著名作家曹文轩先生来我校讲学。我带领学生们开展了“曹文轩纯美系列小说研讨”活动。读小说,写研讨报告,小组互动合作,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学生们形成2万多字的研讨文章,“研讨会”如期举行。学生们的文章让曹文轩先生十分感动,特撰文《读经典,写出 见心性的文字》来鼓励学生们。尽管这一活动遭到了一些质疑,但我想孩子们收获的不仅仅是读了曹先生的几本小说,写了几篇文章,更重要的是这一个过程会在他们的心灵深处刻下历久弥新的印记,给予他们的灵魂永恒的滋养。(《绿洲》杂志2006年第2期登载了研讨会的全部作品。)


真情告白


语文教师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通过有效的阅读引领,培养更多的“读书人”,让更多的学生回到书桌前,走近经典,亲近大师,让书香浸润学生的灵魂,让华夏灿烂的文明得以真正的传承与发扬。这应该成为语文教师的神圣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