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甘其勋:拨开魔幻的迷雾——评《百年孤独》

拨开魔幻的迷雾


——评《百年孤独》


 


在当代外国文学新潮中,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作品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1967年,“魔幻现实主义之父”、危地马拉作家米格尔·安赫尔·阿斯图里亚斯获诺贝尔文学奖。1982年,魔幻现实主义的另一位奠基人、哥伦比亚作家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再次荣获诺贝尔文学奖,其代表作《百年孤独》已被译成三十多种文字,总发行量达一千多万册。在我国,《百年孤独》等魔幻现实主义代表作品,也赢得了越来越多的读者,并对一些作家开始产生影响。


光怪陆离的魔幻世界


翻开马尔克斯等人的作品,展示在眼前的是一个光怪陆离、眩人眼目的世界。如《百年孤独》,写布恩地亚家族的百年兴衰,书中怪异的人、怪诞的事比比皆是:鬼魂惊扰,家宅不宁,迫使老布恩地亚携家迁徙;晚年,他被绑在树下,日晒雨淋,与他一起度过许多岁月的,恰恰是那个鬼魂。雷蓓卡带着父母的克洛克洛乱响的骨殖袋,经常吞食湿土和石灰块,她还把失眠症传染给了全镇的人。吉卜赛人墨尔基阿德斯多次死去,但因不堪忍受孤寂,又重返人间。佩特拉·科特的情爱具有刺激动物繁殖的功能,一度给布恩地亚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收入。俏姑娘雷梅苔丝能发出致人死命的气流,后来乘着床单飞升上天。布恩地亚家族的最后一个人长了一条猪尾巴,不久即被蚂蚁吃掉,只剩一张皮。霍塞—阿卡迪奥死后,鲜血拐弯抹角,穿街过巷,一直流到亲人面前报信。还有,滂沱大雨一下就是四年十一个月零两天,接着却是十年亢旱,最后,整个马贡多镇被飓风席卷而去……这些怪异之人,荒诞之事,使作品呈现出五色缤纷、魔幻神奇的色彩,使读者心乱神迷,如堕五里雾中。


在拉丁美洲当代文学作品中,这类情节屡见不鲜。如委内瑞拉作家乌斯拉尔·彼特里的《十二角鹿》,写猎人枪杀长着十二支角的怪鹿时,预感到家中的妻子可能同时死去,回村后了解,妻子果然是在那个时间去世的。墨西哥作家卡洛斯·富恩特斯的《我们的土地》中,一个疯女人被子孙封闭在墙壁里,几个世纪之后,她仍安然无恙。墨西哥另一作家胡安·鲁弗尔的《佩德罗·巴拉莫》,开篇就是鬼魂在自述经历,但读到一半,作者才暗示对话人早已躺在墓中……这些人物和故事,都披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纱幕,给读者扑朔迷离,真假难辨的印象。


这些魔幻现实主义的作品,是在宣扬鬼神迷信、散布唯心主义吗?否,拨开魔幻的迷雾,我们看到的本来面目,应该说是现实主义的。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19821021瑞典皇家学院对《百年孤独》下的评语中说:小说“汇集了不可思议的奇迹和最纯粹的现实生活①。”我理解,前者当指上述带有魔幻色彩的情节和形象,后者则指魔幻现实主义作品植根于拉丁美洲现实生活的土壤,深刻地反映了拉美大陆的历史演变和社会风貌。


许多拉美作家不约而同地强调自己作品的真实性。马尔克斯说:“创作的源泉永远是现实,”“真实永远是文学的最佳模式”,他甚至断言:“在我的小说里,没有任何一行字不是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的②。”拉丁美洲“幻想文学”的主要代表、阿根廷作家胡利奥·柯塔萨尔也说:“我的小说源于生活,我的人物普普通通。”③他们之所以再三声称作品的真实性,是就拉丁美洲的具体情况而言的,拉美大陆确实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这里有着“神奇”的自然景观:崇山峻岭绵延不绝,层峦叠嶂杳无人烟,瀑布千仞凌空而下,荒原广漠无边无垠,密林深处虚实莫测……马尔克斯曾说:美国探险家在拉丁美洲见到过一条沸水滚滚的河流,有处地方人一说话就会降下一场倾盆大雨。


这里有着“神奇”的异闻怪事。马尔克斯讲到几个例子:他的一个妹妹,整天啃吃泥巴;他写完《百年孤独》后,巴兰基利亚有一个青年说他确实长了一条猪尾巴;他在某地看见一个人朝着一头耳朵上长满蛆虫的母牛念动咒语,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咒死的蛆虫纷纷落地;在阿根廷南端某城,狂风把一个马戏团全部刮上天空,第二天渔民们用网打捞上来许多死狮和死长颈鹿,……他说:“只要打开报纸,就会了解我们周围每天都会发生奇特的事情。”④


 这里有着“神奇”的社会历史:殖民主义肆意掠夺,独裁暴君滥杀无辜,党派纷争连年不息,天灾人祸接踵而至,人民生活水深火热,抗暴斗争此伏彼起……,“政治暴乱——绥靖行动——动荡不定”在一些拉美国家恶性循环。拉美大陆社会政治生活充满了人间荒唐事,作家们如实记录,就使作品披上“神奇”色彩。马尔克斯1962年发表的短篇小说《格兰德大妈的葬礼》,写马贡多的女族长去世了,总统下令全国举丧九天,为此甚至准备修改宪法,连教皇也远涉重洋专程前往参加葬礼。当时这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可是小说发表十一年后,教皇真的到哥伦比亚访问。《百年孤独》中,奥雷良诺上校发动过三十二次武装起义,三十二次都失败了。他跟十七个女人生了十七个儿子,但一夜之间,一个接一个地都被杀掉,最大的当时还不到三十五岁。他躲过了十四次暗杀、七十三次埋伏和一次行刑队的枪决。这也正是拉美政治动乱和人民斗争艰难曲折的真实写照。马尔克斯写另一部抨击寡头政治的长篇小说《家长的没落》前,曾大量阅读了独裁者的传记,发现他们都十分昏愦狂暴。例如海地的杜瓦利埃下令把全国的黑狗斩尽杀绝,因为据说他的一个敌人为逃避逮捕和暗杀,变成了一条黑狗。萨尔瓦多的马丁尼斯笃信鬼神,让人把全国的路灯统统用红纸包起来,说是可以防止麻疹流行……


这里还有着“神奇”的民族意识。由于拉丁美洲许多居民是印第安人和深受印第安民族文化影响的人,印第安氏族或黑人中间许多神话、传说世代流传。在真实的世界里,他们历尽劫难,无法生活,就在魔幻的世界里,借助神活传说寻求安慰和希望。如彼特里的《雨》,写久旱不雨,庄稼枯焦,老农民祈求上苍,但毫无灵验。无意间发现一个小男孩,老两口视若宝贝,备加珍爱。后来男孩突然失踪,遍寻无着,清凉的雨滴却从天而降。男孩是谁?不得而知,但小说主人公由于心好而得到了报偿。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民的愿望。


马尔克斯说过:“拉丁美洲的现实生活是魔幻式的。……即使是日常的生活也光怪陆离。这是一块放浪形骸又极富有想象的土地,由于孤独而耽于幻想和种种错觉的土地。”⑤魔幻实现主义在一定程度上顺应了当代拉丁美洲社会发展的潮流,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拉丁美洲的现实,起到了文化反映现实并为社会现实服务的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讲,许多作家声称作品的真实性并非妄言。


从“热带的奥秘”到“番石榴的芳香”


诚然,拉丁美洲作家对现实主义的理解,与我们有许多差异。如马尔克斯说“小说是用密码写就的现实,是对世界的揣度。”⑥但他们也意识到,小说中的现实不同于生活中的现实,优秀的小说应该是现实的艺术再现。“热带的奥秘”(当指生活中的现实)为作家提供了丰富的素材,而“番石榴的芳香”(当指优秀的艺术作品)却必须经过提炼和加工。⑦从生活到艺术,离不开创作主体——作家的创造性劳动。


 为了寻求与其他文学价值不同的本民族的新的价值,拉美作家放眼世界,广泛借鉴。如马尔克斯从卡夫卡、海明威、福克纳、格雷厄姆·格林等欧美作家吸取营养,兼收并蓄,博采众长,因而能够自成一家。他的《百年孤独》,在艺术上作了多方面的探索。


 首先是魔幻手法。魔幻现实主义反映现实,是通过光怪陆离、色彩斑驳的魔幻艺术的折射来实现的。小说中的人物、事物和事件本来是可以认识的、是合理的,但是为了使读者象看新奇的戏剧一样赞叹惊讶,作者故意将它们写得难以认识,不合情理,象魔术师一样变幻了它们的面目,或者说象哈哈镜一样使事物变形走样。如《百年孤独》开篇就描绘了磁铁的“神威”:吉卜赛人“拽着两块铁锭挨家串户地走着,……铁锅、铁盆、铁钳、小铁炉纷纷从原地落下,木板因铁钉和螺钉没命地挣脱出来而嘎嘎作响,”甚至连遗失很久的东西,也成群结队地跟在那两块魔铁后面乱滚。显然这里运用了夸张的手法,目的是表现现代文明的冲击对马贡多这个封闭世界造成的震动。小说还调动想象、隐喻、荒诞、模糊等多种手法,“变现实为幻想而又不失其真,”打破实感与幻觉的界限,造成“似是而非”的“魔幻”效果,使读者感到似曾相识而又陌生.从而激起探索作者真实意图的欲望。


其次是象征手法。《百年孤独》中的马贡多,本来是一个封闭的小村,后来不断受到外来影响,一度变成繁华喧闹的市镇,最终却毁于飓风。布恩地亚家族在这里创业、发展、昌盛又终于消亡,前后百年,而主要人物始终处于孤独之中:老布恩地亚绑在树下;奥雷良诺上校整天炼金做小鱼,做了化,化了再做;雷蓓卡封门闭户,活象幽灵;阿玛兰塔成年累月织着裹尸布,日织夜拆;俏姑娘每天浇水洗浴,消磨时光……这些怪癖,象征着拉丁美洲孤独的精神状态。马尔克斯说:布恩地亚家族的历史可以说是拉丁美洲历史的翻版。在他看来,“拉丁美洲的历史也是一切巨大然而徒劳的奋斗的总结,是一幕幕事先注定要被人遗忘的戏剧的总和。”⑧《百年孤独》中关于失眠症的描写是意味深长的。马贡多的居民得了会传染的失眠症,记忆开始丧失,为了生活,人们在物品上贴上标签,写上名称和用途。这里显然是用象征手法告诫读者:不要忘记历史。奥雷良诺上校曾身经百战,九死一生。可是时过境迁,人们渐渐淡忘了。对此,马尔克斯感到愤慨。《百年孤独》的底蕴何在?马尔克斯曾说:“孤独的反义是团结。”这就启示读者,孤独的结果是毁灭,只有团结奋斗才有出路。作者的这一片苦心,在小说中用象征手法来表现。


第三是神话色彩。《百年孤独》中充满神奇的故事,有浓郁的神秘气氛。其中有些情节源于印第安传说,如吉卜赛老人百年前就在羊皮书中预示了布恩地亚家族的结局,阿玛兰塔与死神对话预知自己的死期,黄蝴蝶绕着人飞舞等,是借印第安人关于生死的观念来表现拉丁美洲的民族意识。至于俏姑娘飞升,与东方神话《天方夜潭》的飞毯相似;下了近五年的大雨,则是从《圣经·创世纪》中受到启发。这些故事使作品千变万化,出人意料,色泽绚丽,耐人寻味。


 第四是“未来视角”。《百年孤独》突破时空局限,采用“蒙太奇”、叠印等手法来结构故事。特别是小说一开头就采用了从未来的角度回忆过去的独特的叙事视角:“许多年之后,面对行刑队,奥雷良诺· 布恩地亚上校将会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接着笔锋一转,又从马贡多的初创时期写起。这种“未来视角”,新颖而别致,既造成悬念,又埋下伏笔,使故事前后照应。


一斑窥豹,从《百年孤独》的艺术特色,可以看出拉美作家为文学民族化做出的努力。这些对我们不无启示。


“作家永远是孤军奋战的”


拉丁美洲当代文学六、七十年代达到高潮,出现了一大批优秀作家和作品,被称为“爆炸文学”。到了八十年代,由于一些蜚声世界文坛的代表作家如阿斯图里亚斯、卡彭铁尔、柯塔萨尔、鲁尔弗相继辞世,已是走向低潮的迹象。但它之所以引起“爆炸”的原因,值得我们了解、分析、研究和探讨,并从中得到有益的借鉴。


首先,文学的创新必须坚持民族化。马尔克斯等拉美作家,不仅具有现代意识,从欧美引进不少新东西,而且与拉丁美洲的时代精神、民族意识融合起来,加以同化,使之成为拉美大陆独树一帜的民族文学。这一事实,再次证明了越富有民族性的作品,越具有世界意义。我国当代文学,要进入世界,毫无疑问,应该继承和发扬民族文化的优良传统,表现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民族意识。


其次,创作风格应该提倡多样化。拉丁美洲当代文学,成就突出的首推魔幻现实主义,这一流派在拉美各国都有其代表人物。但拉美文学还有“心理现实主义”、“结构现实主义”、“新现实主义”、“幻想文学”等许多流派,异彩纷呈,琳琅满目。有人问及:目前拉丁美洲创作的主导倾向是什么?秘鲁著名作家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回答:“我认为拉丁美洲文学的优点之一就在于没有主导倾向。拉丁美洲文学有极大的多样性。您可以看到各种类型的作家,……我认为这种多样化是我们的财富。”⑨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如果只有一种类型的作品,只能说是悲剧。我们不仅要提倡题材、主题、人物、风格和手法的多样化,还应该提倡作为创作主体的作家审美意识、审美趣味的多样化。各种倾向的作家发挥艺术才能,各种风格的作品竞相媲美,才能使文艺园地姹紫嫣红、百花齐放。


再次,表现手法必然趋向现代化。新时期以来,随着对外开放,西方各种文艺思潮、各种文学观念、文艺思维方法相继引进,但要不要开放、该不该借签西方现代写作技巧,仍时有争议,创新之作常遭指责。其实,拉丁美洲“爆炸文学”取得的世界性声誉,足以证明只有“开放”才能使现实主义文学焕发出新的生命力。魔幻现实主义就是现实主义传统与现代派文学的主体精神结合的成功范例。许多拉美作家从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和各种现代艺术中吸收营养,如有的以音乐形式为文学创作服务,有的把绘画原则引进文学领域,有的熔小说与哲学于一炉,不断丰富自己的表现手法。可以说,表现手法的现代化是当代文学发展的必然趋势。


事实上,新时期以来,我国当代文坛已经不可避免地受到西方文学的影响,一批作家借鉴西方现代技巧,给作品带来新的而貌。如王蒙的创作对象征、荒诞、幽默、变形、意识流等进行了广泛的尝试,也受到了读者的喜爱。近期带有魔幻色彩的作品,已屡有所见。如宗璞的《泥沼中的头颅》,写一位博学之士在泥沼中先后化掉了脚、腿、身子,最后只剩下一颗有思想的头颅;张贤亮《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中,章永璘与大青马对话,与施耐庵、马克思问答;邓刚《全是真事》中的老宽,是一位胶合板似的扁形人;刘心武的《无尽的长廊》,写到长生不老药引起的社会动荡。1985年异军突起的莫言,则直言不讳承认对他影响最大的两部著作是《百年孤独》和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所有这些,不论其成败得失如何,其探索精神是有利于发展我国社会主义文学事业的。


文学贵在创新,作家的职责是创造。为了奉献出优秀的作品,作家必须不断地探索,既要超越前人,又要超越自己。大概正是从这个意义上,马尔克斯说:“作家的行业是最孤独的行业,因为他在写作的时候,没有人能助他一臂之力,也没有人会知道他究竟想干些什么。”他还说:“在文学创作的征途上,作家永远是孤军奋战的,这跟海上遇难者在惊涛骇浪里挣扎一模一样。”⑩如果体察作家创造性的个体脑力劳动的甘苦,大概不会认为这是故作惊人之辞。


青年作家莫言最近谈到:“我如果不能去创造一个、开辟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地区,我就永远不能具有自己的特色。我如果无法深入进我的只能供我生长的土壤,我的根就无法发达、蓬松。我如果继续迷恋长翅膀老头、坐床单升天之类鬼奇细节,我就死了。我想:一、树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对人生的看法,二、开辟一个属于自己领域的阵地,三、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物体系,四、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叙述风格。这些是我不死的保障。”


 这段话形象地归纳了魔幻现实主义文学对我们的启示:


 深深地植根于本民族文化传统和我国现实生活的土壤,广泛借鉴一切有益的思维方法和艺术技巧,就能开辟我国社会主义文学的新天地!


 


注:


①引自黄锦炎、沈国正、陈泉《加西亚·马尔克斯和他的(百年孤独)》,上海译文出版社1984年版。


②④⑥③⑩马尔克斯与普·阿·门多萨谈话录《番石榴飘香》,《世界文学《1984年第5期。


 ③引自陈光学《拉丁美洲当代小说创作的特点及趋势》,《文艺研究》1984年第6期。


⑤引自朱景冬《拉丁美洲“爆炸文学”的思想艺术倾向》,《当代文艺思潮》1984年第3期。


⑦番石榴系南美洲一种常绿灌木,其果实呈球形或卵形。香味浓郁,可供鲜食或制果酱、果汁、果冻。


 ⑨姜风光《略萨谈拉美文学》,见《外国文艺》1985年第3期。


11)莫言《两座灼热的高炉——加西亚·马尔克斯和福克纳》,《世界文学》1986年第三期。


后记:


本文载《河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7年第2期,辑入《中国新时期社会科学成果荟萃》,中国经济出社2000年版。辑入本书时,见《中国新闻出版报·读》周刊201188日—814日“一周排行榜”显示:《百年孤独》一书在北京图书大厦综合榜排第九名,文学榜第二名;上海书城综合榜排第一名,文学榜第一名;深圳书城综合榜排第三名,文学榜第一名。业内人士称其为“没有悬念的畅销书”,此书持久的影响由此可见一斑。


上世纪80年代初,在我国出版界还没有版权意识的情况下,未经马尔克斯的授权,《百年孤独》就被翻译成3个不同的中文版本。他看到后曾表示强烈不满。20116月,经他授权的新版《百年孤独》正式出版。媒体称:《百年孤独》不再孤独。(见《中国新闻出版报》201192日“书评”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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